【台北古蹟】老樹 木屋懷舊漫舞

老樹 木屋
懷舊漫舞

文∣宋文瑜 攝影∣梁仕倫

臺灣並不是一個以建築品味或技法揚名國際的地方,然
而數百幢位於臺北城南巷弄間的日式木屋與老樹,卻散發
著一種年代深遠的歲月魅力,格外與眾不同。

城市森林烏托邦

19 世紀末, 日人在臺北城進行第一次市街改正計畫,
為了讓來臺日本官員盡快適應在地的風土氣候,大量興建
仿照傳統日式木造建築的官舍。這批 made in Taiwan 的
日式屋舍與日本當地日式宿舍最大的不同,在於前者幾乎
每戶庭院都植有高大的樹木,一來可阻絕道路噪音與路人
無聊的窺視,而庭園的規模與造景,也透露了各家各戶的
社會階級。

以當時基地與建物坪數比例約 3 到 7 倍來說,最小的
12 坪屋舍至少擁有 24 坪寬大的庭院空間, 當時除了是
尊貴地位的重要表徵,也意外提供了城市樹木自在呼吸的
空間。

木造地板、榻榻米、紙格子拉門、檜木壁櫃與踏板,紅
磚堆砌的高聳圍牆、庭院裡的石燈籠、竹柏、漂著荷葉小
魚的水塘,比人還高的櫻花或桂花樹,幾乎是這段殖民時
期興建日式屋舍的標準配備。很難想像,半個世紀前的臺
北,在青田街、麗水街、溫州街、牯嶺街這些教授文人宿
舍聚集的區域,有 75% 以上房舍都是這個樣貌。

雖歷經數次拆遷,但至今在大安、中正、中山三個行政
區內,仍留有數百幢日式木造房屋及數千株高齡 50 以上
的老樹。就在你我生活的週邊,老樹、綠籬、木屋提供了
綠蔭、清淺陽光與濃烈的文化氛圍,宛如一個個綠意呼氣
孔,帶你一窺臺北歷經的美好過往。

人文薈萃青田街

青田街所在的龍安里,雖然近年因改建而拆除的木造房
屋至少 10 幢以上,目前僅存 35 幢,但依舊是北市木造
房屋比例最高的里。 此處的住宅興築年代約在 1920 至
1940 年間, 大多是日治時期帝國大學日籍學者希望長留
臺灣而出資自建的私人獨幢宅院,施工技法較之最早整批
建造的日式宿舍形式更多元豐富,建物多木造,屋鋪陶燒
棧瓦,入口玄關、主人部屋(房間)、起居室、書房、賓
客部屋、管家傭人房等齊備,有些庭院甚至有西式的日光
浴空間,可見住宅等級之高。

樹冠濃密,樹幅廣大,是巷弄間老樹的共同特色;蔭涼
太可貴,因此即便是改建後的公寓大樓,也會將樹群保留
下來。最具代表性的,包括青田街 7 巷 9 號前的青剛櫟
、烏心石, 和平長老教會內的菩提樹,金山南路 215 巷
的老松樹和朴樹,還有稀有樹種如海濱植物穗花棋盤腳,
以及見證臺北曾有過涼爽氣候的針葉樹臺灣肖楠等,許多
都已列入臺北市保護老樹的名單。

青田街從日治時期就是名教授住宅區,臺灣蓬萊米之父
的磯永吉、植物病理學者松本巍、臺灣農機祖師爺高阪知
武教授,以及戰後的楊思標、馬廷英等學者,都曾入住此
地,許多老樹都是老教授們手植。有些宅院裡種著九芎樹
,這種樹因樹幹光溜平滑,連善於爬樹的猴子都會滑下來
,又稱猴不爬或猴溜樹。秋天開花時,會隨風飄下如雪花
般的白色花絮,因臺北不下雪,有一說這是種植者希望離
家背井的日本人看到飄飛的九芎花,可以稍減思鄉愁緒而
特別種植的呢。

濃密樹冠探出屋頂

錦安里所在的金山南路 2 段 203 巷,日治時期叫做錦
町六條通,為當時林務局長及高階官員的宿舍處所。沿著
巷子走,整個宿舍區從麗水街一直延伸到金山南路,金山
南路一端數幢屋舍幾年前因失火被拆除,目前僅存 13 戶
日式宿舍,這裡為少數保留了雙玄關的雙拼形式,外觀、
內部保存良好,幾乎沒有改變的日式宿舍。

保存完好的老宅院,有一種與臺北同生共榮的悠遠氣質
,幽靜典雅耐人尋味,你會希望自己年老的時候也能這麼
美。庭院裡,大樟樹、木棉與楓香閒閒並立,可以想像躺
坐在樹下小憩片刻,或斜倚廊緣伸展雙腿,偏頭想夜裡月
娘照花園的風雅滋味。

十多年前拆除 3 幢日式宿舍後興建的錦安公園, 栽種
了許多黑板樹、木棉、黃脈刺桐。位於林務局宿舍中的臺
灣油杉隨著年歲增長越發蓊鬱茂盛,油杉屬植物全世界只
有 2 至 3 種,只產於臺灣及中國大陸,為臺灣特有的油
杉變種,也是臺灣 5 種法定稀有植物之一,十分珍奇。

久違了!老臺北

樹冠茂密、盤根錯結的老樹,落葉的數量與濃蔭成正比
。風吹樹頭,午後的巷弄,安靜得能聽見落葉的聲音。

大量的臺大教職員宿舍沿著青田街、溫州街呈點狀或帶
狀分佈,古樸的日式黑瓦平房,老樹覆蔭、草蔓橫生的紅
磚庭院,構成富含歷史風味的幽靜風貌。

這些深宅大院,如今大多轉變身份成為國家各機關所接
收的公有財產,有些裡面還住著退休公務人員或第二代,
外人大多不得其門而入。真要細細一探古老的日式建築之
美, 不妨轉進新生南路 3 段,這裡有臺北歷史最悠久、
以自由清談的人文風氣而聞名的市定古蹟紫藤廬。這幢日
式木造屋舍約建於 1920 年,當年曾作為臺灣總督府高級
官員宿舍, 1950 年作為財政部關務署署長宿舍, 1981
年開設人文茶藝館,因院子裡面有一棵老紫藤而正式命名
,一直到 8 年前, 終列入北市第一批市定古蹟,也是全
臺第一個以人文歷史精神及公共空間內涵為特色的古蹟。

天氣漸漸涼了,茶坊的落地窗大大敞開,讓風進來,樹
形崢嶸的老紫藤成了窗外美麗的剪影。一樓石臼裡漂著浮
萍與紫藤花,啜一口茶,對於舊年代的懷想與感動無邊無
際蔓延開來。

懷舊是最美的時尚。找個天涼午後,在透過老樹叢落下
的斑駁陽光間漫遊一回,用自己的方式與節奏,體驗那個
中日混血年代的複雜情感,歷史時空中交錯的聲音與氣味
,讓我們一起 update,記憶中的老臺北。

定義:凡是符合下列 5 項基本條件中任一項者, 即為
臺北市受保護樹木(「臺北市樹木保護自治條例」第二條
):

一、樹胸高直徑0.8公尺以上者。
二、樹胸圍2.5公尺以上者。
三、樹高15公尺以上者。
四、樹齡50年以上者。
五、珍稀或具生態、生物、地理及區域人文歷史、文化
代表性之樹木,包括群體樹林、綠籬、蔓藤等,並經主管
機關認定者。

前項樹胸高直徑係指離地 1.3 公尺所量測之樹木直徑
,樹胸圍係指離地 1.3 公尺所量測之樹木周圍。

目前臺北市受保護樹木數量:約 1,438 棵。

城南老樹速寫

雀榕桑科植物,最大的特色在於枝幹上的隱花果是麻雀
、白頭翁、綠繡眼的最愛,因此別稱「鳥榕」,雀榕的種
子也會隨著鳥糞四處散佈繁衍,又有「鳥屎榕」之稱。屬
落葉性大喬木,每年總有 2 至 4 次的落葉,落葉之後,
沒幾天又冒出新芽,生命力十分旺盛。

青剛櫟別名鐵椆、九欑、九層、校欑等,為臺灣中低海
拔山區極為常見的殼斗科櫟屬原生樹種,堅果呈卵形或近
球形,杯形殼斗是最大的特徵。常綠喬木,整株高度可達
20 公尺, 幼枝與嫩葉具嫩黃色絹毛襯托鮮翠綠葉,十分
醒目。

臺灣油杉松科油杉屬的常綠大喬木,樹幹受傷時會流出
像油一般的汁液,因而得名。臺灣油杉毬果大多屬天然不
孕性種子,發芽率極低,因此族群數量極少,僅臺北坪林
、臺東大武山、屏東枋山等地有少數天然族群,與臺東蘇
鐵、臺灣穗花杉、臺灣海棗同為冰河孑遺植物,並稱為「
臺灣四大奇木」。

菩提樹桑科植物,落葉喬木,在高溫多濕、日照充足的
地方適應良好,相傳佛教始祖釋迦牟尼在菩提樹下悟道,
因此又稱思維樹、覺樹。原產於印度、緬甸、錫蘭,臺灣
引進普遍用於行道樹及庭園栽植。生長快速,樹冠寬大,
為優良的綠蔭樹種,但根椏粗廣,因此在部分基地寬闊的
庭院比較容易見到。
http://www.tpml.edu.tw/blind/cgi/dlpic.php?filename=9510011.TXT
台北畫刊 2006.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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